第13章: 第十三章 善意的归宿
第十三章 善意的归宿
——赶赴不列颠！去纠正错误吧！——
这样的声音，自从降生的那个瞬间，就深深烙印在了脑海中了。
阿尔托莉雅·卡斯特……源自星之内海【阿瓦隆】的“乐园妖精”。
与生活在不列颠的其他妖精不同……身为乐园妖精的阿尔托莉雅·卡斯特，天生就注定了她的特殊，即使天选，也是唯一。
不会被妖精的毒【摩尔数】腐蚀，会如同人类一样成长，并不携带杀死了神【科尔努诺斯】的罪业……
一切的一切，都注定了阿尔托莉雅·卡斯特的与众不同，注定了她的人生，不存在平凡。
——预言之子——
铭刻着与生俱来的使命，前往不列颠敲响钟，完成巡礼，纠正错误，拯救这一切……
乐园之咏，内海之唱。
为选召，裁定，纠正而诞生的存在——这，就是预言之子，阿尔托莉雅·卡斯特。
诞生，无论史诗都没雄伟，篇章多么壮阔……讴歌的却始终只有名为“预言之子”的救世主，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得见，名为阿尔托莉雅的少女的声音。
——做不到吧？
——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做得？
——好可怕！
——虽然害怕，但如果说出来就会让周围人失望。
——如果可以，平凡的活着就好了。
如此，看似理所当然，随处可见的卑微愿望，在名为救世主的命运之下，被吞噬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踪影……
当错误终被纠正，史诗终于圆满，故事缓缓拉上帷幕的时候——阿尔托莉雅，这个卑微的小女孩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也会彻底消失在时代的洪流当中吧————本应如此。
但是，原本应该如此按照命运早已既定了结局的故事发展……在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经现身于另一个世界了。
自己是乐园妖精，所以即使什么也不做， 也会被其他妖精所唾弃和厌恶——但是，这个世界，却是属于人类的世界，不存在任何的妖精。
自己是预言之子，所以无论怎样都要完成星辰【命运】早已撰刻好的神话——但是，这个世界，既不存在不列颠，也不存在钟。
曾经束缚着自己的一切，曾经支撑着自己的一切，曾经…名为阿尔托莉雅·卡斯特的一切。
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宛如从未出现过一般……这算什么啊？太荒诞了吧？
曾经只是预言之子的自己——曾经只是被吩咐了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也会笑着回应“交给我吧”的自己。
在这种时候，在自己已经几乎放弃的时候，忽然来到这种地方……还遇到了愿意满心善意的对自己说【做你自己就好】这样的人……
也，太狡猾了吧？
“卡斯特…？！”
卫宫士郎瞪圆了双眼，因为他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明明有着与骑士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一模一样的容貌，但是此时此刻却宛如一个稚嫩的女童一般，无法克制自己内心欲望的流下泪水的少女。
“诶…，诶嘿嘿……好，好奇怪呢…为什么，我会哭呢？”
如果是为了拯救妖精国不列颠而进行巡礼的阿尔托莉雅·卡斯特的话，一定不会在此时落泪吧、毕竟，每当敲响一口“钟”，属于阿尔托莉雅的自我都会被抹去一份，名为预言之子的命运便会降灵一份。
但是，此时此刻出现在卫宫士郎面前的，是没有敲响任何一次的钟，没有经过任何一次“蜕变”的阿尔托莉雅·卡斯特。
因此，那些本不应该存在，被泯灭在命运的边角，不为人知的小女孩内心的疲软和懦弱……在卫宫士郎的话语下，一点点被引申出来。
“这样啊…卡斯特……你，是么……”
看着泫然若泣的阿尔托莉雅，卫宫士郎的内心忽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安心。
“抱歉啦——是我不好，刚刚…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带着彻底明晰了阿尔托莉雅·卡斯特内心本质的温柔笑容，卫宫士郎拿起餐桌上的毛巾，细腻的帮其拭去脸上的泪痕。
“诶？”
卡斯特疑惑——她还以为，卫宫士郎会继续劝解她，应该更加执着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是我不好——因为，一时间跟你说这些，你也只会苦恼吧？”
卫宫士郎略显尴尬的挠了挠脸，口才笨拙的他，虽然能够些许察觉到阿尔托莉雅·内心的纠葛，但是却无法将其化为开导的良言。
苦思冥想之下，卫宫士郎只能缓缓的开口……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啊……从很小的时候，就决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了，不对…应该说是决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了。所以——如果有人忽然跟我说，背叛你至今为止的一切努力，为自己而活吧、恐怕，我也只会混乱和不知所措。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士郎…？”
阿尔托莉雅·卡斯特看着卫宫士郎的脸，那双可以看穿真伪，看透灵魂的本质的妖精眼——不受控制的再次闪耀起来。
啊，好可怕……为什么自己要拥有这种东西呢？
就是因为这种东西的存在…人类也好，妖精也罢……自己才会看过那么多那么多的恶意。
世界才会变得如此的肮脏和恶心……如果说自己看不见这些……是不是，就能对这种世界产生一些喜爱了呢？
阿尔托莉雅·卡斯特双眸紧闭——此时此刻的她无比的害怕，又无比的憎恶——憎恶自己这双眼睛……如果睁开眼睛，在卫宫士郎的心中，看到了一如既往，属于【人类】的“恶意”与“虚假”。
那么，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失去了存在的一切意义，从而将卫宫士郎视为最后归宿的阿尔托莉雅·卡斯特的心灵就会崩溃吧？
宛如绚丽的泡沫，在现实的荆棘下，一触即碎……
但是，现实终究是现实。
无论内心深处如何混乱，无论想要怎么逃避……眼前的现实都是，自己已经置身于这个世界，这个人类成为了最终赢家的，恶意汹涌的世界。
“士郎…卫宫，士郎先生。”
所以，必须要确认——这样子，很狡猾…因为，卫宫士郎根本不知道自己持有能够看透真心的妖精眼这样作弊的固有技能。
不，即使他知道也没有区别……毕竟人类的恶意和虚伪，在乐园妖精面前都会宛如衣不蔽体一般的暴露无遗。
“士郎……我真的能够，不为任何人的期待，不为任何人的利益……只为自己而活下去么？”
如果可以，阿尔托莉雅·卡斯特真的想哪怕眼前的男人是在用谎言欺骗自己也好，也能沉浸在虚假的美梦之中，结束这荒谬的异世界之旅。
但是，自己只能睁开眼睛，却接触那血淋淋的现实，属于人类的……恶…诶？
“你在说什么啊，卡斯特。”
睁开眼睛的时候，并没有意料之中扑面而来的人类的私欲，也没有宛如腐烂了的尸体一般腥臭的恶意。
“那不是——当然的么！”
只有，纯净到让人悲伤的…伴随着诸多伤痛，鲜血淋漓的——善意。
“士郎先生！”
“诶——！？”
婀娜的躯体寻求庇护一般的钻入了卫宫士郎的怀中，猝不及防的柔软与芬芳让卫宫士郎一时间几乎失去了思考，本能的想要向后跳开，但是…
——你要多抱抱她——
耳畔响起的是花的谜语。
意识到了谜底的卫宫士郎，主动伸出双手，给了这个本不应该得到任何温暖的少女，名为善意的归宿。